创伤后成长:在逆境中发现意义和创造力
[  作者:scott barry kaufman 摘自:心理学空间 更新:2020-05-14 编辑:kangjj  ]


金继是一种有几百年历史的日本制陶工艺。这项技术不会隐藏裂隙,而是用掺有金、银或铂粉的油漆重新连接破碎的碎片。当碎片重新组合在一起后,尽管可以看到陶器破碎的痕迹和历史,但整件陶器看起来依然像以前一样美丽。

很多人都在想,在这个大流行的历史时刻,我们是否会有第二次生命。当我们重新整合在一起后,我们的尊严和优雅能够复原吗?科学表明,我们不仅会复原,而且人类也展现了巨大的复原力和成长能力。

  •   从心理弹性到心理成长

临床心理学家乔治·博纳诺(George Bonanno)在其2004年的开创性论文中(引用数3500左右)认为,应该更多的宣传和普及压力反应的概念。他将复原力定义为经历过严重威胁生命或创伤事件的人能够保持相对稳定、健康的心理和生理功能水平的能力。

Bonanno在论文中回顾了大量研究,这些表明复原力实际上是普遍存在的,它与单纯的心理病理学缺陷不同,复原力可以通过多种途径获得,有些途径是意想不到的。鉴于美国流行病学显示,约61%的男性和51%的女性在一生中至少报告过一次创伤事件,人类的复原能力相当突出。

我们往往可以通过意想不到的方式获得心理上的坚韧和力量。

事实上,许多经历过创伤的人,如患有慢性或晚期疾病、失去亲人或遭受性侵犯的人,不仅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复原力,而且实际上,他们会在创伤事件后茁壮成长。研究表明,大多数创伤幸存者没有发展成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有大量的报告说,他们从这些经历中获得了成长。理查德·泰德斯奇(Richard Tedeschi)和劳伦斯·卡尔霍恩(Lawrence Calhoun)创造了“创伤后成长(posttraumatic growth)”一词来描述这一现象,并将其定义为由于与极具挑战性的生活环境作斗争而经历的积极的心理变化。

据报道,逆境后的成长源自以下七个方面:

1、更加珍惜生命;

2、彼此增进欣赏和加强密切的关系;

3、更多的慈悲心和利他主义;

4、认同生活中新的可能性或目的;

5、提高对个人优势的认识和利用;

6、促进精神发展;

7、创造能力的增长。

可以肯定的是,大多数经历创伤后成长的人肯定希望自己从未有过创伤,而且与经历积极的生活体验相比,很少有人会觉得,自己在经历过创伤后会表现出更多的成长。然而,这种成长往往会让经历了创伤后成长的大多数人感到惊讶,这种成长往往是意外发生的,是在他们试图理解一个难以理解的事件导致的结果。

拉比哈罗德·库什纳(Harold Kushner)在反思儿子之死时说:

我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一个更有成效的牧师,一个更富有同情心的顾问,Aaron的生与死让我体会了更多,这些感受比他还没来到人世间的时候还要多。如果我能让我的儿子回来,我会在一秒钟内放弃所有的收获。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放弃这些体验带来的所有的灵性成长和深度。但是,选择不在我。

毫无疑问:创伤撼动了我们的世界,迫使我们重新审视我们珍视的目标和梦想。泰德斯奇(Tedeschi)和卡尔霍恩(Calhoun)使用地震做比喻:我们依赖的观念,往往是一套仁慈和可控的特定信念和假设,而创伤事件通常会打破我们的世界观,因为这些撼动了我们的普通的观念,而留给我们的,是重新建造我们自己和我们的世界。

但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正如奥地利精神病学家维克多·弗兰克尔所说,“当我们无法改变某种情况时,我们就面临着改变自己的挑战。”近年来,心理学家们已经开始逐步了解逆境转化为优势的心理过程,现在,越来越清楚的发现,这种“心理地震”的重组实际上是成长所必需的。也就是说,在自我的基本结构被动摇之时,我们才会处在生活中追求新机会的最佳位置。

同样,波兰精神病学家Kazimierz Dabrowski认为“积极解体”可能是一种促进成长的经历。达布罗斯基在对一批心理发展水平较高的人进行研究后得出结论,健康的人格发展往往需要人格结构的解体,这会暂时导致心理紧张、自我怀疑、焦虑和抑郁。然而,Dabrowski认为,这个过程可以导致一个人更深入的研究“一个人可以是怎样的”之类的终极问题,并最终提高人格发展水平。

我们能够把逆境变成优势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我们在多大程度上充分探索了这件事情带来的思想和感受。在心理学中,术语认知探索可以定义为对信息的普遍好奇心以及信息处理的复杂性和灵活性,认知探索让我们对混乱的情况感到好奇,增加了我们在看似不可理解的事物中发现新意义的可能性。

诚然,通向创伤后成长的许多阶段都与我们自然而然的倾向于极度避免不适的情绪和想法相违背。但是,只要摆脱我们的自然防御机制,直面这些不适,把一切都视为成长的养料,我们才能够开始拥抱生活中必然发生的悖论,才能够对现实有一个更微妙的看法。

创伤事件(无论是重病还是失去亲人)发生后,人们自然都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不停地思考发生了什么,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些想法和感觉。这种反刍表明你正在努力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并积极拆除旧的信仰体系,创造新结构的意义和认同。

一开始的反刍通常是自动的、侵入性的和不断的重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思考变得更有组织性、可控性和深思熟虑。这其中的转变过程当然是痛苦的,不过,反刍加上强大的社会支持系统和其他的表达途径,对成长而言非常有益,而且能够帮助我们挖掘未知道的内在力量和慈悲。

同样,伤心、悲痛、愤怒和焦虑等情绪也是创伤的常见反应。想尽一切办法抑制或“自己调节”这些情绪,回避这些令人恐惧的想法、感觉和感觉,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且会强化我们认为世界是不安全的信念,使我们更难追求有价值的长期目标。回避这些体验,关停了我们的探索能力,从而错过了许多产生积极经验和意义的机会。这是接受和承诺治疗(ACT)的核心主题,它帮助人们增加“心理灵活性”。通过接受心理灵活性,我们以探索和开放的态度面对世界,并能够更好地对事件作出反应,服务于我们选择的价值观。

托德·卡什丹(Todd Kashdan)和詹妮弗·凯恩(Jennifer Kane)进行了一项研究,他们评估了大学生样本中的经验回避在创伤后成长中的作用。在该样本中最常报告的创伤事件包括亲人突然死亡、机动车事故、目睹家庭暴力和自然灾害。卡什丹和凯恩发现:痛苦越大,创伤后的成长越大,但是这只适用于那些经验回避程度较低的人。那些报告了更强烈的痛苦,以及在创伤恢复中很少依赖经验回避的人,报告中体现的成长生命意义程度最高。

这一发现与那些诉诸经验回避的人相反,这些人的更大的痛苦与较低的创伤后成长水平和生活意义有关。对这项研究进行补充的文章越来越多,表明焦虑程度低、经验回避程度低(即心理灵活性高)的人报告了生活质量的提高。但这项研究也表明,生活中增加的更多的意义,可以成为创造性表达的重要素材。

  • 从创伤中创造

劣势与创造力之间的联系有着悠久的联系,但现在科学家们正开始揭开这一联系背后的奥秘。临床心理学家Marie forgard要求人们报告他们生活中最紧张的经历,并指出哪些经历影响最大。不良事件清单包括自然灾害、疾病、事故和人身伤害。

forgard发现,认知加工形式对于解释创伤后的生长至关重要。侵入式反刍导致多个生长区域的减少,而故意反刍导致创伤后生长的五个区域的增加。其中两个领域是,关系的积极变化,以及对生活中新可能性的认知的增加,与对创造性增长的认知的增加有关。

Tobi Zausner在她的书《当墙壁变成门:创造力和疾病的转变》中介绍了她对患有身体疾病的著名画家传记的分析。Zausner的结论是,这些疾病通过打破旧习惯,引发不平衡,迫使艺术家产生其他策略来达到他们的创作目标,从而为他们的艺术创造了新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研究艺术治疗或表达性写作有着巨大的潜在好处,可以帮助、促进创伤后的重建过程。每天写一个能引发强烈情绪的话题(“表达性写作”)只需1520分钟,这有助于人们从紧张的经历中创造意义,更好地表达积极和消极的情绪。

我们知道,现在的日子很艰难,在我们能重整旗鼓之前,似乎还很遥远。然而,和创伤后生长有关的最新研究可以给你带来一些希望,我们很可能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更有创造力,更深刻的意义,这些体验是我们之前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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